【手天使】這次容我只看見自己(性義工阿空/文)

當看到這次需求的是男性性義工的時候,我就有個預感會是自己要出任務。

…不,與其說是預感,不如說是我在五月初的遊行前後,就一直期許自己能盡快再接一次性義工任務。

 

最主要的原因是,雖然我很早就加入手天使,但已經很久沒有參與任務了。

在每月的開會討論中,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想像第一線服務時的情境。

再加上今年內部的討論也大多集中在障礙者的主體上(參閱今年五月「障礙者需要性」遊行的四大訴求),對於性義工的角色、討論的比例變得很少。

我總有一種「手天使也應該再開始討論一些關於性義工的視角」的感覺,但自己又不知道要怎麼開起這個話題。

因此,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再參與一次任務,並且是以性義工的角色進行。

***

夥伴們每次出任務都很期待快樂的表情。(阿空自拍)

Peter 可以自己移位,服務地點又在他自己的房間,因此他並沒有要求行政義工幫他移上床。

我進入他房間的時候,他還在操作自己的電腦,並沒有因為我出聲打招呼而轉過身(或說,轉動電動輪椅)來。

我自己開始腦內小劇場:他有看重這個服務過程嗎?還是臨時有急事要處理?抑或是他想藉由使用電腦來隱藏或壓抑自己的緊張?

「痾…還是不要亂猜測別人的動機跟狀態吧…」我這樣提醒自己。

 

總之還是要開始互動,於是我坐到床邊他看得到的位置。

 

「…喔~!是你啊!原來是你啊!」他轉頭看到我的臉後,驚訝地反應。

這反應倒不讓我意外,因為我前幾年在網路上放了不少裸照跟性愛影片,在從事性交易的期間也有不少人因此慕名而來,我對於「接客」時遇到會說「我看過你的照片/影片」的情形並不陌生。

「以前都在螢幕上看你,想不到這次竟然是你(來進行服務)」他說。

不過,這下子我就分辨不出來他的肢體跟表情,究竟是因為興奮或是緊張,又或者是因為生理限制而不自主的動作了呢…

 

其實花了快二十分鐘聊了他看過我的哪些作品,然後才在我的催促下,他上床脫衣服了。

Peter 讓我覺得很有特色的是,即使我正是著用手和腳搔弄他的身體,他還是可以在被挑逗的同時繼續談一些話題。

中間也聊到了性交易合法化的議題,他還是會擔憂那樣會造成性侵案增加,我也只好強調那仍然必須建構在「知情同意」之上——就跟我和他正在進行的事情一樣。

我以前其實蠻喜歡這種邊聊天邊調情甚至做愛的過程,不過能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多,這幾年也沒有再遇到了,想不到能夠在這次的服務中遇到。

 

他知道自己的敏感帶在哪,也會試著摸我的敏感帶,問了一下原來是之前有找過男同志按摩。

我試著讓他壓到我身上來——我猜他找的按摩師(們)應該沒有這樣做過——,讓他體驗看看不是自己被壓著,而且自己有更多主導權的樣子。

不過似乎是還不習慣,又或者是手部不夠力一直撐著自己的身體(即使我說了可以全身壓上來都無妨),這個嘗試沒有持續太久。

 

可能是花了太多時間聊天,最後要結束時我沒有用太多花招,試著用了一點「控射」的方式後就讓他自己手動,由我來刺激他的其他敏感帶了。

也由於是讓他自己掌控最後的射精,我也因此觀察到了:他射精前握住陰莖的方式是讓虎口緊握,讓龜頭只在掌心的位置,這樣射精時就可以讓精液不會亂噴,而集中在虎口處

——我猜想這是他為了因應不方便洗澡、清理床單的自己而變通(或說無奈)的做法。

 

臨走前他刻意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:「我這樣的身體,會讓你覺得抗拒嗎?」他還說他也問過每位他找過的男師。

雖然他沒有跟我說其他人的答案是如何,但我猜其他人內心的答案大概也跟我差不多:「不會啊,知道怎麼應對之後,就跟其他客人一樣。」

「你對我來說跟其他客人/受服務者並沒有甚麼不同」,這句話有兩個意思,正面意義是「障礙不是問題」,但負面的意思是:所以我也不會特別記得你。

但這不是 Peter 的問題,而是我自己就不太想跟人相處。(也有人說我這種情形是情緒勞動的職業傷害,我自己認為那不是唯一的原因,但也無法判斷)

 

身為手天使的成員,我的確希望每位障礙者(無論是否來申請服務)都能夠無障礙地社交與求愛,並且在情慾互動的過程中被對方看作是特別的存在;

但身為「性服務提供者」(無論是以前從事性交易,還是這次的性義工任務),我並不打算讓每一位服務對象都在我心裡留下位置。

***

聲明:

本文的重點是自我述說,因此行文重點沒有放在受服務者身上,但這並不表示受服務者的主體性就不重要。

關於受服務者因障礙所受的困境,請參考其心得文,或手天使的其他文章。

(性義工阿空/文)

******  和服務Peter相關的分享文,敬請參考 ******
手天使的初體驗~得不到回饋的服務 (面談義工雅雯/文)
【手天使】台北黏濕街頭(面談義工家幗/文)
【手天使】 坦然接受失落(手天使發起人vincent/文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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